国尚策略一记耳光、两人受伤、三次不同判决疑问待解

　　柳宇霆

　　领导与下属之间的肢体纠纷，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复杂的刑事诉讼，同一法院三次判决结果竟然均不相同。

　　据华商报大风新闻报道，2017年5月3日，在内蒙古自治区血液中心的一次会议上，该中心原副主任王某与宣传教育科科长吴某因意见不合发生口角，王某被吴某当众打了一记耳光后还击，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
　　事后，吴某被司法鉴定为左眼钝挫伤，左眼视神经损伤，评定为轻伤二级；王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，被提起公诉。

　　王某的手部影像图片。图片来源：华商报大风新闻

　　王某坚持自己也受伤严重，呼市一院司法鉴定所给王某作了伤情鉴定，认定他右手拇指近节基底骨折，应为间接暴力过度向侧方牵拉及扭屈所致。2019年3月20日，当地公安分局已对吴某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，但后续检察机关审查认为，现有证据不能得出王某右手拇指所受伤害系吴某所致的唯一结论，认定吴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，证据不足，决定维持不予起诉决定。

　　而王某打人的案子在起诉之后也是一波三折。2018年12月，赛罕区法院判决王某犯故意伤害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；2019年4月，呼和浩特中院裁定发回重审；2020年12月，赛罕区法院判决王某无罪；赛罕区检察院不服，提起抗诉；2021年5月，呼和浩特中院再次发回重审；2021年10月，赛罕区院判决王某犯故意伤害罪，但是，免予刑事处罚。王某对此不服，认为自己是正当防卫，决定依法申诉维权。

　　2021年10月20日，法院判决称王先生犯故意伤害罪，免予刑事处罚。

　　对于这起案件，一个很大的争议点在于，冲突双方“同场打斗、不同待遇”。先动手的吴某，按说是有错在先，更应当遭到处罚，但处理结果却是“不予起诉”，也就是说，最后没有案底，对个人及家庭，都没有什么负面影响。反观反击的王某，虽然最终免予刑事处罚，不必面对“牢狱之灾”，但法律性质却完全不同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当事人留有有罪记录，所留下的“后遗症”，就是王某丢了工作，生活陷入较长时间的困顿。

　　王某主张自己是正当防卫。案发时，王某被下属当众打了耳光，这不仅有人身的伤害性，还有极大的人格侮辱性，王某还称，当时对方抡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其砸，他才打了对方一拳，随后双方扭打起来。

　　如果此说法为真，那么王某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。评判行为性质，要设身处地还原当时场景，不能站在事后旁观者的冷静视角来苛责当事人。在被当众扇耳光、对方又持烟灰缸准备砸击的危急时刻，王某很难不奋力反击。两高一部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中明确，“应当立足防卫人在防卫时所处情境，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，依法作出合乎情理的判断，不能苛求防卫人”。

　　退一步说，就算王某的行为造成了对方眼部的轻伤，明显超出了必要的限度，不予认定正当防卫，同样有“宽宥”的余地。吴某当众打人耳光，主动升级矛盾、采取暴力方式，属于“始作俑者”一方，的确是有错在先。

　　考虑到王某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属实不大，有必要适当减轻其法律责任。刑法第13条明确，对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，不认为是犯罪”。对于王某的反击之举，也应审慎认定。

　　更值得反思的，是本案的三次判决结果迥异——先是构成犯罪；再是无罪；最后是罪名成立、免予刑事处罚。这不仅让当事人深陷维权内耗、饱受身心折磨，也会消解司法公信力，让公众对法律裁量的统一性、严肃性产生疑问。

　　目前，当事人持续申诉维权。对司法机关而言，面对疑点重重、判决反复的案件，理应主动复盘全案证据、厘清关键事实、回应公众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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